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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考研第一天
(一)
1999年1月29日,考研前夜,晚12点。
已是寒假时间,S师大的校园里除了少数一些留下考研的学生,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准备过春节去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寂黑的夜色中。校园门前的广场上那伟人雕像依然坚毅的矗立着,挥手之间的故事已经进入第55个年头了。顺着广场两侧的校园道路朝后是一排排的教学楼,这时也都息了灯,看不见一个人影。宿舍楼在学校的最后边,因为第二天要考试,基本上所有的宿舍都早早熄灯了,但5号宿舍楼208宿舍的灯光依然倔强的亮着。
208宿舍的下铺床上横七竖八或坐或倚的挤着十几个人,紧张的盯着那14英寸的电脑屏幕,<<南拳北腿>>才刚刚开演,打的正在兴头上!我突然不知趣地问了一句“几点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考试呢!”208宿舍的杨胖子抬腕看下手表说:“12点了,小八你明早起来喊我一声,我别睡过了。”“啊,12点了,不行我得回去睡了。”我摸黑推开209宿舍的门,习惯性地回手要把门插销插上,然后朝床边摸索过去,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宿舍的老潘、还有老张还在208看录像呢,是自己今天搞特殊化了,这两个人基本没跑到别的宿舍看过录像,即便看了也从来没在12点之后回来过,而我应该是从来没在1点前回来过,不知到今天他们怎么这么革命,我反正是不革了,只好回头再把门插销拔开。
黑暗之中摸索到床边,攀着床梯,爬到了上铺。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还有点禁不住想那南拳北腿里面到底哪个是南拳,哪个北腿,谁打过谁了,但今天一早就立下誓言,一定要在1点以前睡觉,可惜了一部电影啊!正当我大脑刚开始迷糊入睡之时,对面上铺的老王突然坐起,恶狠狠的说:“资本家!剩余价值!...流通!流通!”吓的我猛的惊醒,以为天亮起床了,但感觉又太快了点,小声问道:“到点啦?!”老王没答话,扑通一声又倒在床上,我自己从枕头底下摸索出电子表,好不容易按到小灯儿按钮,心里不由恶狠狠地骂起老王“MD,老王,你吓死我了!就是到点儿也不兴这样叫人的啊!我才睡了10分钟!”老王是从206宿舍搬过来的,学校要求放假后所有考研的集中到几个宿舍去住,以把空宿舍腾出来给准备寒假上函授的人住进来。看来这个老王有说梦话的习惯,早先还真不知道,头一晚上搭伴睡觉给吓了一大跳。只好慢慢再酝酿睡觉的感情,不知什么时候才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还是革命的老王同志最早醒来,老王同志很遵从我给他的嘱咐,一定要喊醒我,老王一睁眼就大喊:“老马,起床了,到点了,快点!”好梦又被打搅了,但考研大事,人命关天,只好坐起来边揉眼边没好气地说:“老王,你昨晚说梦话了!害得我没睡好!”跟老王顶头睡的李老七踊跃地支持我说“对,说了,我也听见了!”老王问“说啥了?!”“你骂资本家!你揭露剩余价值!你说通融通融!”“噢,对不起,我今晚睡觉前拿胶布把嘴封起来,肯定不说了,哎,不对,是流通,不是通融!”“你说啥?”“我说是流通,不是通融,是资本的流通规律,不是通融,你错了!”“噢,我知道,我问你说的前一句是什么?”“前一句?我说我今晚睡觉前拿胶布把嘴封起来。”“啊,拿胶布封起来?”我简直都怀疑我的耳朵,可是看老王一幅极其坦然、认真的样子,我倒是有点感觉自己太过分了,不就是说句梦话么,还帮助背政治呢,于是我内疚的说句:“不用不用,你今晚再背道数学题就行了!”
时间不是特别宽松,赶紧穿衣下床,踢着拖鞋拉门跑出去敲208的宿舍门,“胖子,快起床,到点了”,敲了三遍里面才传来老李的回话声:“兄弟,听见了!胖子刚躺下,起不来了”,看来昨晚胖子又是看了个通宵,又喊不醒了。昨晚看录像看到3点的老潘、老张显然睡眠不足,起床穿衣、刷牙洗脸都是慢慢腾腾的。陆老五是慢性子,每天中午别人都小睡一觉了,他还在把馒头揪成花生仁大小的块朝嘴里塞去。老刘说早上懒觉一分钟,能顶练武十年功,他要再躺10分钟。李老七倒是麻利,他要在开考前的这段时间去车站送追了一年还没追上的高年级师姐王静,以表示自己的真诚。考场是在一个中学里面,得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呢,所以老王等的有点不耐烦,早早就收拾停当催着我跟他一块先走,正好我跟老王考的是同一学校,也是同一个考场,他提前看过考场,我也乐得有一个带路人,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出发了。
我们赶到考场的时候,考场门还没开,许多考生都已经在校园里转悠着等了,还看到一些穿军装的,看来这研究生的名号还是很吸引人的。1999年的考研跟后来的百万大军考研比起来还只能算是不温不火,S师大计算机系并没多少人报名,只是那时风传来年研究生要交费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S师大的学生有些是真的想当老师,但也有很多其实是冲着师范类学校便宜的学费来的,每年交650,每个月补助60,所以实际上算没给学校交钱,只需要自己给自己供应个生活费罢了。被大学收费收怕了的人怕再花钱读研究生,于是班里不少人冲着这一点本来不想考得也想报名试一把。比如209宿舍里住的7个人只有两个是从一开始就真心想考研升级的,就是老王和老潘,别的老张、老刘、陆老五、李老七还有我都是出于各种非正常目的,半路出家的,临时投佛的。
天气还是有点冷,考场却迟迟不开门,后来赶到的老刘一边跺脚一边大骂自己太屈,考研还得先挨冻。在开考前15分钟考场门总算打开了,冻的我都先朝手上哈哈气暖和暖和手才能写字,等在那英语试卷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时,我知道这正式的研究生考试开始了!只是我发现有1个空位,看来有人临阵逃脱了。
(待续:预告
晚上,由于杨胖子看了一个通宵,都没起来去参加考试,睡了一天,也没跑出去换影碟,晚上的放映活动也取消了。于是大家伙都早早爬上床准备熄灯睡觉,我正在脱衣服,老王干脆地问我:“老马,有胶布吗?”“干吗?”“我把嘴封上!”“啊!有,没,没,没有!”我看老王完全是认真的,我把伸向壁橱的手又撤了回来,心里说不清什么鼓在通通地猛敲!老王接着问“真的,有么?”“没有,算了,不用封,说就说吧!”老王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又是半夜“弟歪,弟歪,比弟埃克斯,等于...”,数学一的押宝题在老王的梦里被讲解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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